自由。如今坐在东柏堂的镜前穿金戴玉，未来，是没有自由的活路。

是活路吧。

她把金钗搁回妆台，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。
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这里既然不住姬妾，为何会有这些东西？”

“大将军有时会带回来。”侍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像在汇报一件很常的事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有的一两后被送去了王府偏院。有的身份特殊，被赶走了。有的……惹怒了大将军，死了。”侍抬起眼，对上镜中她的目光，语气平平，不是说漏了嘴，是觉得没必要绕弯。

元玉仪的手指在浴巾边缘停了一下，然后松开，表没什么变化。

侍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，重新垂下眼，继续整理妆台上的钗环。动作依旧有条不紊，只是有的钗子跟原先的顺序不一样了。

“那些，有我貌美吗？”元玉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开。

侍抬起，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。从眉梢到眼角，从鼻梁到下颚，看得很慢，很仔细。然后她摇了摇。

不是敷衍。

元玉仪舒了一气。“我若得宠，跟大将军说一声，把你放了。”

侍的手停了一下。只是一下。然后继续为她上妆。元玉仪从镜中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瞬的光亮。侍没有接话，她也没再说。

“之前那些身份特殊的，可是官眷贵？”

侍环顾左右，极轻地点了一下。

“听说李昌仪来过这里？她长什么样？”

“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。听说她来过，但我没见过。”

元玉仪听得很仔细——她没用敬语。

侍为她装扮好，退后半步。“大将军喜怒无常，切记说话要小心。”

“在这里驻留超过三的，有过吗？”

侍很果断地摇。

元玉仪的心忽然跳得很快。她凝着镜中自己耳坠上的宝石，烛火下折出一星冷光，像幼年父亲抱她骑时搭在弦上的寒芒。

开弓不可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