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弦音乱
重,却像一把钝刀,不紧不慢地割在她心上,“你眼底发青,嘴唇发白,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。”
嫣儿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裴仲昀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嫣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小腿撞到了椅子,发出一声闷响。
裴仲昀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他的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下眼睑,指腹摩挲着她眼底那片青黑。
“想我想得睡不着?”
嫣儿的脸一下子红了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。她想摇,想说“不是”,可下被他捏着,动不了,也说不出话。
裴仲昀看着她的脸从苍白变成绯红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嘴硬。”他松开她的下,转身走回书案后,“弹首曲子吧。弹完回去好好睡一觉。明天再来。”
嫣儿抱着琵琶,手指搭在弦上,却弹不出一个音。地址LTXSD`Z.C`Om
她的心跳太快了,快到她听不清琴弦的声音。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刚才那句话——“想我想得睡不着?”
他是故意的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知道她睡不着,知道她为什么睡不着,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嫣儿咬着嘴唇,吸一气,手指拨动了琴弦。
琴声在书房里回,清越悠扬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首《平沙落雁》弹得有多。
不该颤的地方颤了,该收的地方没收住,尾音飘得厉害。
裴仲昀靠在椅背里,闭着眼睛听。他听出了那些错漏,听出了她指尖的颤抖,听出了她心里的慌。
他没有说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裴仲昀开始频繁地往芙蓉坞送东西。
不是从前那种“赏赐”的吻,而是更私密、更暧昧的方式。
有时是一盒桂花糕——她吃的,他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;有时是一瓶安神香——说是让她好好睡觉;有时是一本诗集——她在书房里随手翻过、多看了几眼的。
每一样东西都恰到好处,每一样东西都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用心。
嫣儿不是没有受过男的馈赠。
在醉月坊的时候,恩客们送过她金银首饰、绫罗绸缎,比这些贵重多了。
但那些东西是易,是买她一首曲子、一晚陪伴的价码。
裴仲昀送的东西不一样。
他说“送”,就是真的送。
不需要她回报什么,不需要她多陪一会儿,甚至连一句“谢大”都不必说。
东西放在芙蓉坞门,管家敲敲门就走了。
嫣儿看着桌上那盒桂花糕,发了很久的呆。
她拿起一块,咬了一。甜丝丝的,软糯糯的,和她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她不知道裴仲昀是怎么知道她吃桂花糕的。她从来没有跟任何提过。
可他就是知道。
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感动,不是害怕,是一种被看穿了、却又被温柔地对待的、复杂的绪。
她不该吃他的东西。她是裴昭的妾,他是裴昭的父亲。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槛,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伦理渊。
可她还是吃了。
吃完一块,又拿起一块。
桂花糕很甜,甜到她眼眶发酸。
那天傍晚,她去书房。
裴仲昀正在看公文,见她进来,抬了抬下,示意她坐下。
嫣儿坐下来,犹豫了一下,开道:“大,桂花糕……嫣儿吃了。”
裴仲昀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看公文,像是没当回事。
“很好吃。”嫣儿的声音很小,小到像是怕打扰他,“多谢大。”
裴仲昀放下公文,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必谢。”他说,“以后想吃什么,告诉管家。让他去买。”
嫣儿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低下,轻声说:“嫣儿不敢。”
“不敢什么?”
“不敢…… 麻烦大。 ”
裴仲昀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,沉默了半晌。
“嫣儿。”
她抬起。
“你记着,”裴仲昀的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,“在这个家里,别有的,你会有; 别没有的,你也可以有。 ”
嫣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她只能低下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 裴仲昀又拿起公文,像是方才那句话只是随一说。
嫣儿坐在旁边,研着墨,心跳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。
别有
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他的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下眼睑,指腹摩挲着她眼底那片青黑。
,想说“不是”,可下
吸一
气,手指拨动了琴弦。
,清越悠扬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首《平沙落雁》弹得有多
。
。
吃的,他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;有时是一瓶安神香——说是让她好好睡觉;有时是一本诗集——她在书房里随手翻过、多看了几眼的。
的馈赠。
易,是买她一首曲子、一晚陪伴的价码。
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