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指腹上有薄茧，但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温柔。

热水浸透的布条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擦过，带走了血污，也带来了一种微妙的温热感。

赵灵儿不由自主地侧看了他一眼。

他的脸离她很近。

近到她能看清他眉毛的形状、睫毛的弧度、以及鼻梁上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。

他低着专注地清洗她的伤，神认真而平静，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表。

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了她锁骨的边缘。

赵灵儿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
那种触感……温热的、燥的、带着薄茧的粗糙感。

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。

她以为他会趁机占便宜，会用那种恶心的、色迷迷的眼神看她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伤上，手指的动作纯粹是为了清洗伤，没有丝毫逾矩。

这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……失落？

不，不是失落。是困惑。

她困惑于这个男的自制力。

她从小在卧虎寨长大，见过太多男看她时的那种眼神。

贪婪的、垂涎的、像是要把她扒光了一样的眼神。

她习惯了用冷漠和力来回应那些目光。

但陈轩不一样。

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东西。

或者说，即使有，他也藏得极好。

清洗完伤之后，陈轩打开了布包，取出一小罐金创药。他用手指蘸了药膏，均匀地涂抹在伤上。

药膏接触伤的瞬间，一阵刺痛传来，紧接着是一清凉的感觉。赵灵儿的眉微微舒展了一些。最新{发布地址}?www.ltx?sdz.xyz}

\"这药不错。\"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。

\"村里药婆配的。\"陈轩一边上药一边说，\"虽然比不上正经的金创药，但止血消炎的效果还行。三五天就能结痂。\"

上完药，他用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了伤。这次包扎得比之前细致得多，松紧适度，既不会压迫伤，又能固定住药膏。

赵灵儿低看了看包扎好的肩膀，没有说话。

陈轩收拾好东西，没有急着走。他重新在矮凳上坐下，看着赵灵儿。

\"你恨我？\"他问。

\"废话。地址發''郵箱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\"赵灵儿冷冷地说。

\"恨我杀了你的？\"

\"你杀了毒蛇，杀了六十七个弟兄。今天又伤了我十几个。你说我恨不恨你？\"

\"毒蛇。\"陈轩念了一下这个名字，然后轻轻地笑了，\"你知道毒蛇下山的时候做了什么吗？\"

赵灵儿没有接话。

\"他带着六十七个冲进陈家村，先抢粮食，再抢。有个叫张大牛的猎户，因为不肯出家里最后一袋粮食，被毒蛇一刀砍断了胳膊。他的婆娘冲出来哭喊，被两个匪徒按在地上。张大牛的十二岁的儿子想要救他娘，被一脚踹飞，撞在墙上，当场死了。\"

陈轩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
\"还有村西的李寡，五十多岁了，你们的也没放过。拖到垛后面糟蹋了一顿，完事之后嫌她老，一刀捅死了。\"

赵灵儿的凤眼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\"这些事，你知道吗？\"陈轩问她。

\"……我不知道细节。\"赵灵儿的声音低了一些。

\"你不知道细节。\"陈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，\"但你知道毒蛇是什么。你知道你爹派他下山是去什么的。你知道卧虎寨每次下山劫掠都会发生什么。你只是不想知道细节。\"

赵灵儿的嘴唇微微颤抖。

\"住。\"她低声说。

\"你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？\"陈轩没有停下来，\"你觉得你是赵坤的儿，你习武练刀，你不屑于抢劫和，所以你就是净的？\"

\"我说了住！\"赵灵儿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
\"你吃的粮食，是从哪来的？\"陈轩一字一句地说，\"你穿的衣服，是从哪来的？你用的刀，是从哪来的？全都是你爹从老百姓手里抢来的。你每吃一饭，身上就多一条命。你跟毒蛇的区别，不过是你没有亲手杀而已。\"

赵灵儿的身体在发抖。

不是因为冷，也不是因为伤痛。

而是因为陈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，准地捅进了她心里最柔软、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。

她从小就知道父亲是山匪。

她从小就看着寨子里的下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