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驶夜色，沿高架向城西而去。

司机坐在前排，薄曦仍坐副驾驶；后方不远处，厚家的几辆护卫车始终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。

周芷靠在厚趣肩上，把穿了整整一天的平底鞋伸到前排座椅下方。

胳膊因为敲了一下午节奏鼓而发酸，嗓子因为唱歌有点哑，肚子则被晚饭撑得连束腰允许的半气都快装不下了。

唯独脚不疼，她今天都没怎么像企鹅一样左右踮脚，这件事美好得值得单独写进记。

“今天累吗？”厚趣问。

“累死了。”

“后悔出来？”

“怎么可能。”周芷闭着眼说，“本小姐赢了两场游戏，还吃了三块蛋糕。”

前排的薄曦忽然补充：“另外食用虾球七只。”

“你为什么连这个都记？”

后视镜里，薄曦的眼睛极轻地弯了一下：“没有记录，只是记得。”

厚趣低笑了一声，替她把大衣往上拉了拉。

车内暖气很足，围巾已经被周芷松开少许。

项圈从领里露出一线银边，与烟蓝长裙和米白羊绒挨在一起。

“下次出去，”周芷重新闭上眼，“本小姐还要穿平底鞋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不戴围巾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

“再下次，不穿里面这层。”

这一次，周芷睁开眼，看向他，厚趣握住她的手，“我会争取到。”

“说好了。”

“说好了。”

周芷重新闭上眼，把脸埋进他肩窝。前方，薄曦忽然抬起。她没有回身，只盯着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车灯，“后车距离拉大了。”

司机扫了一眼仪表：“前面施工并道，护卫车被一辆厢式车隔开。”

“让他们超车跟——”，前方两百米处骤然亮起白光，轰！

横在匝道出的工程车被火焰整个掀起，车重重砸落，碎片与烟尘瞬间铺满路面。

司机猛踩刹车，轿车向左甩出半个车身。

安全带骤然收紧，周芷被从厚趣肩上狠狠拽回座椅，右侧车窗紧接着开一片密集白痕，子弹撞上防弹层，放状裂纹迅速爬满玻璃。

“低！”，厚趣一把将周芷按进座椅下方，身体随即罩了上来，手掌护住她的后脑。

围巾从颈间滑落，银白项圈露在火光里，黎那一夜的枪声毫无预兆地回到了耳边。

“右侧五，后方至少四。”薄曦的声音从前排传来，冷静得像在汇报演练，“倒车。”

司机挂倒挡，后方却传来刺耳撞击。發郵件到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￠ＯＭ╒寻╜回?

那辆厢式车横过车身，彻底堵死退路。

几束车灯从烟尘后亮起，照出端着步枪的影，对方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！

“紧急信号已发出。支援三分钟。”

三分钟平时不过一首歌，枪对着车门时，却长得像三个小时。

第二击密密麻麻地砸上车身。

永贞服在瞬间切应急模式：束腰向外舒展，七件套解除动作限制，三栓全部静默；子宫球内置的应急给药装置同时启动，极细的刺痛从腹底闪过，热流沿周芷的脊背迅速扩散。

她终于可以吸进完整的一气。

每一声枪响、每一块碎片刮过金属的声音，都像贴在耳边，这是她嫁进厚家以后第一次获得完整的活动自由，偏偏是在有朝她开枪的时候。

“看着我。”厚趣说。

周芷抬起眼。

“从左侧出去，跟着薄曦。不要停，不要回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在你后面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芷儿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眼神却没有给她争辩的余地。

前排，薄曦解开安全带，反手拉开青灰长裙侧面的隐形拉链，那件常服随着她利落的动作从肩滑下，被随手收进副驾驶脚边。

原本处于隐藏拟态中的胶表面掠过一层水光，黑白配色的默认外观随之恢复。

乌黑材质沿肩背、腰腹与双腿迅速收紧，胸前的白色襟片、腰际的围裙式色块与银白滚边相继浮现，只以配色勾出仆装的廓。

过肘长手套与贴腿长靴同时恢复成纯黑，靴跟收短，靴底转为防滑形态。

几秒前，她还是陪周芷唱歌、抢走最后一只虾球的年轻孩；此刻，她右手已握住从手袋夹层抽出的黑色手枪，像一名刚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刺客仆。

“右后门正在安装拆装置。”薄曦检查了一眼侧镜，“十秒内离车。左侧护栏外有下坡掩体。”，她推开左前门，借防弹门板遮住身体。

枪只抬了一瞬“砰。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