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月，别的没学会，察言观色倒是进步神速。

“少爷是我此生第一位主。”，薄曦胶长手套下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，“可夫是少爷亲自选择的，薄曦不会僭越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僭不僭越。”，周芷的声音轻了一分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，“我问的是，你喜欢他吗？”

又是很长很长的沉默，树脂地面的凉意透过高跟长靴的靴底渗上来，时间像被拉成一根细长的丝。

“薄曦不敢。”，她终于开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薄曦被训练成绝对理。不能喜欢，不能嫉妒，不能奢望。”

她直视着周芷：“但薄曦见过少爷被长老责罚后，一个坐在湖边不说话的样子。见过他第一次学会把绪藏起来，第一次从少年变成少族长。少爷在您面前，是温柔、成熟、克制的。但薄曦知道——他不是一直这样的。他也曾任，也曾害怕，也曾无助。”

周芷没有说话，她看着薄曦——这个一直被她视为敌的。

这个罚她、管她、给她记下一笔又一笔扣分的，此刻盘腿坐在她面前，手指微微发抖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，不是敌意，不是嫉妒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，像一个在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物，同时确认对方是否配得上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”周芷轻声问，“我根本不了解他？”

“夫确实不了解。”，薄曦坦然地说，那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
“那你教我。”

薄曦看着周芷，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犹豫，还有一丝认可？

“少爷把您给薄曦照顾，不是因为薄曦是最好的仆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是因为薄曦是少爷最信任的。少爷知道厚家是什么地方。他知道您会受苦。所以他把他最信任的——也是最懂厚家的黑暗的——放到了您身边。他不说，但薄曦知道——他把这个决定当成一笔债。他这辈子最恨欠东西，却一次欠了两个。”

周芷想起薄曦那些看似冷酷的扣分，那些准的惩罚，那些永远平板无波的表——原来那背后是这样的逻辑。

不是折磨，是某种扭曲的保护。

这认知让她有点混，像有突然告诉她，那个一直给你打低分的老师其实是全校最欣赏你的。

“某种意义上，这是少爷的保护。”

“但问题也在这里，”，周芷接过话，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，“他把我给了自己的过去，却没有先让我知道他的过去。”

薄曦没有回答，只是拿起水杯，站起身，走向门。

十二厘米的细跟长靴在树脂地面上敲出脆的声响，一步、两步，到门时停住，“夫。”她没有回，“明天，薄曦再来。”

周芷等了一会儿，等着咔哒一声锁链重新收紧，把她吊回那个必须踮起脚尖的姿势。

但什么也没发生。

薄曦没有回，也没有作项圈的锁扣。

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。

高跟长靴的叩地声响渐渐远去。

她愣了一下，试着慢慢落下脚跟。

项圈上的细链没有勒进喉咙。

尽管金属球依旧随着身体的下沉顶得更了一寸，但至少她不用再被勒着脖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