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声调骤然微微拔高些，带着近乎直白的诘问。

但很快，那声音又落了下来，转变为一声沉重地叹息。

“说不生气，才是假的。”她目光低沉，机械式地不断搅动着碗里的汤圆。

李涯在桌下悄然伸手，握住了绛凌那只垂在身侧泛着冰凉的手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，也传递着对她的愧疚。

“都是我的错，”他开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承担一切的沉重与诚恳，“怪我太贪心。绛凌，你要打要骂我都认。”

听闻此言，绛凌猛地抬眼看他，眸中绪翻涌。她作势抬起另一只手，掌风甚至带起了李涯额前的碎发，眼看就要落下——

最终，那只手却只是极轻缓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。掌心微凉，力道轻柔得不像惩罚，倒像是在留恋的抚摸。

与此同时，李涯耳边响起了仅他一听见的传音，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怨怼，反而透着一混合着酸楚与决意的动，“既然如此，那你得做好『挨罚』的准备。”

李涯微微一怔，随即迎上身旁绛凌那邃的眼眸，在那片复杂的潭里，他读懂了她的未尽之意——自己怕是要付出代价了。

他点了点，将她那只抚着脸颊的手，轻轻带到手心，紧紧地贴着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