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林初阳看见了。

他看见了初雪端着杯子的右手食指，正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颤抖。那颤抖太细微了，如果不是他现在神经紧绷到极限，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
他看见了初雪白皙的耳廓后面，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色。那色正在缓慢地蔓延，像滴清水中的墨汁，逐渐晕染开来。

他看见了初雪吞咽豆浆时，喉咙轻轻滚动，校服衬衫的领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敞开，露出一小段致的锁骨。

而这一切的细节，都被那个悬浮在她顶、鲜红刺眼的“99”所笼罩、所解释。

“我吃好了。”初雪放下空杯，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，“哥，你再发呆真要迟到了。”

“哦、哦……”

林初阳机械地往嘴里塞着早已凉透的厚蛋烧。他尝不出任何味道，腔里只有一片麻木。

两一起收拾餐具。

初雪的动作流畅而高效，洗碗、擦桌、将椅子推回原位，每一个步骤都准得像经过计算。

林初阳则像个提线木偶，僵硬地配合着。

出门时，初雪自然地弯腰穿鞋。那个姿势让她的校服裙摆向上提起几厘米，露出包裹在白色过膝袜中的小腿曲线。

林初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
可那方框还在。

它忠诚地悬浮在初雪顶，随着她的移动而平滑地跟随，始终保持二十厘米的距离，就像一颗注定要坠落的卫星。发布页地址(ww*W.4v4*v4v.us)

走出公寓楼，晨间的街道映眼帘。

自行车铃声、上班族的脚步声、便利店自动门的开合声——这些熟悉的常声响，此刻在林初阳耳中却显得陌生而遥远。

然后，他看见了。

不止是初雪。

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，顶都开始浮现出同样的半透明方框。

【上班族男｜年龄估算：35-40｜欲值：8/100（状态：疲惫不堪）】

【家庭主｜年龄估算：45-50｜欲值：12/100（状态：常焦虑）】

【高中生｜年龄估算：16-18｜欲值：65/100（状态：恋幻想中）】

信息如水般涌来。

林初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，可那些方框依然透过眼皮，直接投在他的意识处。这不是视觉，这是某种更层的感知能力。

“哥，快点啦。”

初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她已经走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，回看着他，晨风吹起她的长发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林初阳快步跟上。

他尝试控制这个能力。集中注意力，心中默念“隐藏”——那些路顶的方框果然一个个消失了。再默念“显示”，它们又重新浮现。

可以控制。

那么，也许这不是幻觉，也不是神疾病。

这是一种……超能力？

荒诞的结论在脑海中成形。

林初阳感到一阵眩晕，不是生理上的，而是认知上的——他所熟悉的世界，就在这个普通的周二早晨，被彻底重构了。

走到学校门时，信息量达到了顶峰。

几百名学生涌视野，每个顶都漂浮着数字。大部分在30到70之间波动，像某种集体无意识的心跳。

林初阳扫视群。

【篮球社成员｜欲值：42/100】

【图书委员｜欲值：38/100】

【不良少年团体｜欲值：55-68/100不等】

没有超过90的。

一个都没有。

除了——

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的初雪。

那个鲜红的“99”依然醒目地悬浮着，在周围一片温和的数值中，像一颗即将炸的红色警报。

“初雪学姐！早上好！”

几个一年级生兴奋地跑过来，围着初雪打招呼。

她们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——这也难怪，林初雪是这所学校的神话，成绩、外貌、能力、品，所有维度都达到完美的学生会长。

“早上好。”初雪微笑着回应，那笑容温柔得体，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，“今天也要加油哦。”

“是！”生们齐声应道，然后红着脸跑开了。

林初阳看着这一幕，胃部一阵抽搐。

她们看不见。

她们看不见初雪完美笑容下，那个随时可能突临界值的危险数字。

她们看不见初雪背在身后的手，正紧紧攥着书包带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她们看不见初雪那双清澈的眼眸处，压抑着怎样汹涌的暗流。

第一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