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双瓣
对面的一小块地方。空的,只钉了一枚黄铜钉子,钉子上挂着一面小圆镜。陆沉扫了一眼,没多想。
“你画水仙多少年了?”他在画案前坐下。
案面上有一沓裁好的生宣,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张,发现底下压着一本极薄的笔记本,线装的,封面上用毛笔写着“碧桃”二字。
下面的那首小诗他没看清,只看到最后一句——“花不见叶,叶不见花,生生相错”。
“很多年。”沈知微走过来,把那本笔记本抽走,随手塞进画案下面的抽屉里。
动作很自然,像收拾任何一件私物品。
她在他对面坐下,倒了两杯茶,茶汤是浅金色的,有一缕极淡的苦香。
“你母亲又催你了?”她问。
陆沉愣了一下。<tt>www.LtXsfB?¢○㎡ .com</tt>他和沈知微认识半年,见面不超过十次,她从不过问他的家事。今天这句话,似乎是某个更长的句子里漏出来的开。
“我哥去寿宴了。我在他们眼里是废的。”他低喝茶,茶汤滚烫,舌尖发麻。
“我妈嫁进苏家的时候,她娘家把全部赌注压在她肚子上。结果生了我。她说,你只要把画画当成好,别当真,她就能给我留一条路。她把路给我铺好了——进公司,做董事,把我哥换下来。”
“你想换吗?”
“不想。我哥比我合适。但我妈不这么想。她说,你什么都不争,你活着什么?”
沈知微把茶杯端在手里,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圆。最新地址Www.ltxsba.me杯子是柴烧的,表面有粗糙的纹理,她指腹的触感顺着那些纹理走,像在描摹什么。
“你画了六年重瓣水仙,画不出来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一直在画你妈想要的东西——圆满、繁盛。可你这辈子最想做的是退化的那部分,是那个‘不结果’的品种。”
她放下茶杯,站起来,绕到陆沉身后。她的手从他右肩上方伸过来,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静脉,指甲剪得很净,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她把他的手按在画案上,手心贴着宣纸粗糙的纹理。
“你画过吗?”她问。
“画过。模特……”
“我是说,画过真的、让你想画的吗?”
陆沉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沈知微的另一只手从他左肩绕过来,轻轻覆在他眼睛上。
她的手掌温凉,有宣纸和墨的气味,还有那缕若有若无的水仙花茎的清苦。
“不看。就用手画。”她的呼吸落在他耳后,间隔均匀,像钟摆。
“我先教你一件事——画重瓣水仙,先要把鳞茎埋进湿泥里。埋得够,它才会知道该退化的部分要退化,该长的叶子才会长。你要先摸到土,才能画花。”
她的手从眼睛上移开,引导他的右手从画案移到她的腰侧。
灰蓝色的薄毛衣,针脚细密,他的指腹能感觉到毛衣织纹下面皮肤的温度。
她没有穿内衣。
“摸到什么了?”她问。
“肋骨。”他的声音得要命。“还有……骨下面的……”
“内脏。子宫。”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。
隔着一层薄毛衣和一层皮,他第一次感觉到一个的子宫在掌心下方安静地存在——在那之前他画过无数体,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器官可以用来确定一个的位置。
“你画过男的身体吗?”他问。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但他没办法控制。
“画过。”沈知微把毛衣从下摆处撩起来,露出腰腹的皮肤。
腰侧有两条淡白的纹路,是快速的生长或消瘦留下的。
她的皮肤在雨天光线里泛一层柔和的哑光。
“但很久没画了。今天你来画。”
她让他躺在画案上。榆木的案面又凉又硬,他后脑勺磕在上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宣纸在身下窸窸窣窣地响,像一层燥的落叶。
她跨坐在他腰上,姿势自然得像坐进一把椅子。
灰蓝色的毛衣还没脱,下摆堆在腰际,露出小腹和棉质内裤的边缘。
内裤是灰色的,没有蕾丝,没有冗余装饰,贴合但不勒紧,能看到布料下面隆起的阜廓,以及中央一道因为布料贴合而形成的浅沟。
“你画我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?”她俯下身,额快碰到他的额,但还差一点。她的呼吸落在他嘴唇上,有茶的味道。
“想……你的锁骨。”他说的是实话。
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,他一直觉得她锁骨特别好看,在脖颈两侧划出两道清晰的转折,像一对没有画完的翅膀。发布地址ωωω.lTxsfb.C⊙㎡
沈知微笑了一下。嘴角的弧度很浅,几乎不动,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像水

物品。
。
好,别当真,她就能给我留一条路。她把路给我铺好了——进公司,做董事,把我哥换下来。”
什么?” 
,它才会知道该退化的部分要退化,该长的叶子才会长。你要先摸到土,才能画花。”
,他第一次感觉到一个
阜
廓,以及中央一道因为布料贴合而形成的浅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