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钱金凤的选择
她端着搪瓷缸子站在灶台边上,看着窗户外那棵歪脖子枣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她一开始确实是骗他的。
那天他单枪匹马闯进来,她一看就知道这愣青是来替他妈出气的。
她使出了最拿手的本事——哭几嗓子,掉几滴眼泪,把排骨的事添点油加点醋,他就信了。
不但信了,还从兜里往外掏钱。
她当时心想,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跟她斗,她几句话就把他拿下了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 }
后来他在炕上那生涩的蛮劲,让她觉得这愣青还挺有意思。
她教他怎么揉子怎么从后面进,他学得飞快,得她嗷嗷直叫。
完事以后他躺在炕上喘着粗气,她还觉得这不过是又一个被她拿下的男。
可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,让她一整夜没睡着。
他说以后别这个了,有困难来找他,他不是随便说的。
她当时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,被她在炕上弄糊涂了才说出来的。
可第二天他又来了,当着庞胖子的面说,以后她的事他来管。
他说在部队待了两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话算话。
他还说——我要娶你。
钱金凤活了三十六年,从来没有一个男跟她说过这句话。
庞胖子没说过,校长没说过,她那个蹲在牢里的男也没说过——当年他们是奉子成婚,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。
可这个二十岁的愣青,被她骗了钱又骗了身子,不但没记恨她,还说要娶她。
她对着窗户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慢慢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
三很赞哦,眼角有细纹,嘴唇裂,发里夹了好几根白的。发布页地址www.ltxsfb.com
她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的。
她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,走出院子,穿过巷子走到镇那棵老槐树底下。
树下有个石墩,她坐下来看着远处田野里刚冒出来的麦苗,心里那些七八糟的念慢慢沉下来了。
她当然不能嫁给他。
她三十六,他二十。
她带个半大小子,他下个月就是国营商店的正式工。
他妈冯小婉恨她骨,他爸庞胖子是她的老顾客。
她要是真嫁给他,他以后怎么在镇上抬做?
他妈非得气死不可,二柱以后在学校怎么面对同学——你妈嫁了个比你大六岁的男?
她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她以前骗过很多,从来不会觉得愧疚。
那些不是图她的身子就是拿她当工具,她骗他们几块钱算什么。
可庞大国不一样。
他把准备买新皮鞋的钱掏出来给她,他以为她哭是因为被冤枉,他当着庞胖子的面说“以后她的事我来管”。
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,她不能害他。
就因为他真心实意,她才不能害他。
她抬起看着远处那片麦田,风从田埂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青的腥甜味。
过两天他会来找她,她得把话说清楚。
她会告诉他,她说想好好过子是真的,但她不能跟他过子。
她还年轻,以后会遇到一个好姑娘,跟他年纪相仿,有正经工作,家里清清白白的。
至于她,她会带着二柱继续在这镇上待着,靠缝补衣裳也能活下去。
等他走了以后,她会偶尔想起这个愣青——那个被她在炕上弄得脸红脖子粗、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手来的退伍兵。
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,已经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了。
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往巷子里走去。
灶台上还有半锅白菜汤没热,二柱快放学了,她不能让他回来喝凉的。
庞胖子推开钱金凤家院门的时候,钱金凤正蹲在井台边洗菜。
听见门响她抬起,手在水盆里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洗菜,也没抬:“大国今天不在,你来什么。”
庞胖子站在院门没往里走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掏了好几下,掏出个鼓鼓囊囊的信封,走到井台边上搁在她面前。
信封敞着,能看见里一沓簇新的票子。
“两千块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”庞胖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这几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“我这些年偷偷攒的私房钱,全在这儿了。”
钱金凤低看着那个信封,又抬起看着庞胖子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金凤,我求你了。”庞胖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弯着腰,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就大国这么一个儿子。他刚退伍,下个
那棵歪脖子枣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心里
生涩的蛮劲,让她觉得这愣
子怎么从后面进,他学得飞快,
得她嗷嗷直叫。
。
那棵老槐树底下。
七八糟的念
骨,他爸庞胖子是她的老顾客。
的腥甜味。
子是真的,但她不能跟他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