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是什么吗？”钱金凤低下，拿手指攥着被角，“我跟过校长，跟过你爸。我不是好。你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，退伍军，铁饭碗，犯不着跟我这种扯上关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庞大国把她的手从被角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里。

她的手很凉，手指上全是缝补衣裳留下的针眼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线碎屑，“可我也知道你不是坏。你一个带二柱，不容易。你在饭店后厨活，我爸欺负你，我妈冤枉你，你一句都没辩解。你刚才在炕上跟我说你跟校长是被迫的，我信。你说你想带着孩子好好过子，我也信。”

钱金凤抬起看着他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。她拿袖子蹭了一下，又蹭一下，越蹭越多。

“你——你不嫌我脏？”

“在部队的时候班长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看要看心，不能看过去。你过去的事我不问。从今天起，你的事我来管。”

“那你下个月走了怎么办？”

“隔壁县离这儿不算远，你要是有什么急事，托给我捎个话。”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，走到门回过看着她，“过两天我再来看你。”

钱金凤坐在炕上看着他推门出去的背影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忽然轻轻笑了。那笑里有释然，有感激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