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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茧 溪边的红绳 ›

第2章 下

苏秦?喵 · 第 1 / 8 页

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,是七月底。发布页地址(ww*W.4v4*v4v.us)發郵件到ltxsbǎ@GMAIL.¢OM╒寻╜回?

陈屿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。

水管是老式的橡胶管,接处缠了好几圈黑胶布,还是漏,水从缝隙里滋出来,在阳光下成一小片雾。

他穿着背心和短裤,光脚踩在水泥地上,脚背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。

水管里的水是井水,凉得刺骨,浇在空心菜的叶子上,叶子抖一下,水珠滚下去,渗进裂的土里,发出极细微的咝咝声。

他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从村那边传过来。

不是那种电动车嗡嗡的闷响,是烧油的、突突突的、带着排气管炸裂声的老式摩托车。

这声音在乡下不算稀奇,但稀奇的是它停在了他家院门。

陈屿直起腰,看见一个戴红色安全帽的邮递员跨在摩托车上,一只手捏着离合,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冲他晃。

“陈屿?陈屿是你吗?录取通知书!上海的!”

水管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水柱滋了一道弧线,浇在他小腿上,冰凉冰凉的。他没有捡。

他走过去的时候腿有点发软,不是那种生病后的虚软,是那种踩在棉花上的、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踩在地上的软。

他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信封,牛皮纸被太阳晒得发烫,边角有点卷。

他低看着信封上的字——红色的印刷体,写着“复旦大学”四个字,下面是他的姓名、地址,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,像是印在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上。

“恭喜啊小伙子!”邮递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力气不小,“咱们这条线上好几年没出过复旦的了,你是一个!”

陈屿想说谢谢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气音。

他捧着信封站在原地,看着邮递员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远了,排气管冒出一黑烟,在土路上留下两条歪歪扭扭的车辙印。

然后他转身往林栀家跑。

水管还在地上淌着水,井水漫过水泥地,流进菜地里,浇透了他刚才没浇完的那几棵空心菜。

他没有回。

他穿着拖鞋跑出了院门,拖鞋在土路上啪嗒啪嗒地响,跑了几步左脚那只飞了出去,他也没捡,直接把右脚那只也踢掉了,光着脚在土路上跑。

土路被太阳晒了一上午,表面那层细沙烫得脚底发疼,但他顾不上。

他跑过那棵挂站牌的大榕树,跑过那片已经开始抽穗的稻田,跑过那座长了青苔的小石桥,跑过他上次和林栀一起走过的每一条田埂。

牛皮纸信封被他攥在手里,攥得太紧,边角在他掌心里压出了一道的红印。

林栀家的院门虚掩着。

他一把推开,铁门轴发出他听过无数次的吱呀一声长响。

院里的老母被他吓了一跳,扑棱着翅膀从水池边窜到墙角,咯咯咯地叫。

他穿过院子,踩过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水泥地,冲进堂屋。

林栀的妈妈正在厨房里择菜,看见他跑进来,还没来得及开问,他已经两步并作一步地窜上了楼梯。

他知道林栀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。

他知道她房间的门把手是银色的,中间有一道被钥匙刮花的划痕。

他知道那扇门推开的时候,门板会轻轻蹭到地板,因为合页有点松了。

他全都知道。

但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推开过这扇门——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,门把手砸在墙上,刮掉了一小块墙皮。

林栀正坐在床边。

她穿着那件洗得领松垮垮的旧t恤,光着腿,脚缩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书。

她的发刚洗过,半不湿地贴在耳朵后面,发尾的参差不齐在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被突然撞开的门吓了一跳,漫画书从手里滑下去,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。

“陈——?”

“我考上了。”

他站在门,光着脚,脚背上沾着土路的灰和一片踩扁了的叶。

他跑得太急,喘得厉害,胸剧烈起伏着,背心被汗浸湿了一大片,贴在锁骨和肩胛骨上。

额上全是汗,发梢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,贴在脑门上。

眼镜片上溅了几点泥水——大概是跑过水渠边的时候踩到泥坑了。

“我考上了。复旦。录取通知书。刚才收到的。”

他把手里的信封举起来,举得很高,像举着一面旗。

他的手在抖,连带着信封的边缘也在空气里轻轻晃动。

他的脸上是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——嘴角咧得很开,眼睛弯着,那双浅琥珀色的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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