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孙老栓痊愈,麻三媳妇上门送逼
了冬,短了。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桂兰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,院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站在门,穿一件靛蓝布棉袄,发梳得齐整,脸盘圆润,眉眼间有一子沉静劲儿。
她挎着一只竹篮,篮子上盖着粗布,站在门微微喘着气,像是走了不少路。
“桂兰嫂子?”笑了笑,“我是秀云,全大夫家的。他上回走得急,把药箱落下了,我寻思着给你们送点年糕来,顺道问问衣裳在不在这边。”
桂兰愣了一下,赶紧把衣裳撂在盆里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在,在。快进来坐。”桂兰接过竹篮,把秀云让进了堂屋。
倒了茶,端了炒花生,两个面对面坐着,起初说的都是客套话。
秀云说话慢声细气的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看着是个好脾气的。
说了一阵子闲话,桂兰起身去了里屋,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,是麻三之前落在这边的。
秀云接过去道了谢,两个又坐了一会儿。
桂兰忽然开了。
“秀云妹子,你回去跟你家全大夫说一声,就说我们家老栓好了,能走了,如今走得可利索了,劈柴挑水都能了。”桂兰端起茶杯抿了一,眼睛从杯沿上看了秀云一眼,“让他别再来了。”
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说天气。秀云正伸手去拿花生,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往前,拈起一颗花生,慢慢地剥着壳。
“好了就好。”秀云说,“我们家那位回来也跟我说了,说孙老哥的腿有指望。”
桂兰“嗯”了一声,把茶杯搁下,两只手叠着搭在膝盖上。她低着看着自己的手指,手指上还戴着赶集那天买的顶针。
“全大夫手艺好,”桂兰说,声音轻了,“我们家老栓如今在床上也厉害了。”
屋子里忽然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灶房里水缸的水滴声,一滴一滴地砸在水面上。
秀云剥花生的手停了。
她抬起看了桂兰一眼,桂兰也正看着她。
两个的目光撞在一起,像是两把钝刀子碰了一下,没有火花,但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刃。
秀云慢慢地把花生壳搁在桌上,拍了拍手指上的碎屑。
她没问什么,没说什么,只是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开了,声音还是那样慢声细气的,像是在说别的事。
“嫂子,我家那位在外面的事,我多少知道一些。他是个大夫,推拿扎针,碰着身子是常事。有些事我知道,有些我不知道。知道了的,我从来不问。问了他也不会说,他那嘴紧得很,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跟说。”
秀云端起茶杯喝了一,放下杯子的时候,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“可是嫂子,我知道他这有个毛病。他觉得亏欠了谁,就总惦记着。你让他别来了,他就不来了。可他心里惦记着,惦记一辈子。”
桂兰没说话。
秀云站起来,把竹篮里的年糕拿出来搁在桌上。年糕用油纸包着,白白的,上面嵌着红枣。
“嫂子,年糕你们留着吃。”秀云把竹篮挎在胳膊上,走了两步,又站住了。她没回,背对着桂兰,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。
“我们家那子欠你们的,我来还。”
桂兰抬起,看着秀云的背影。
秀云站在堂屋门,逆着光,身子被夕阳勾了一道细细的金边。
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然后转过身来,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笑。
那笑不苦,也不甜,像是泡了三遍的茶,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味道。
“嫂子,你把孙老哥叫进来吧。”
孙老栓正在后院劈柴。
听见桂兰叫他,把斧搁下,拿袖子擦了一把额上的汗,从后院绕到前院,推门进了堂屋。
他一进门就愣住了——屋里站着两个,一个是他媳,一个是秀云。
秀云他见过一回,是麻三刚来那阵子,秀云来送过一回药油,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
“秀云妹子来了。”孙老栓冲秀云点了点,又看了桂兰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疑惑。
桂兰站起来,走到他跟前,伸手整了整他被汗浸湿的衣领。
她的手指贴在他脖子上,凉凉的。
她整完了衣领,把手放下来,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老栓,”桂兰说,声音平平的,“秀云妹子想替全大夫补偿咱们。”
孙老栓没听明白,眉皱了起来。шщш.LтxSdz.соm“补偿啥?”
桂兰没解
了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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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外面轻轻推开了。 
,穿一件靛蓝布棉袄,
子沉静劲儿。
了。”桂兰端起茶杯抿了一
叠着搭在膝盖上。她低着
,一个是秀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