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门响，回过，看见她站在门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一下：

\"吵着你了？\"

宁芷秋没有答话。

她看着他，看着那道裂，看着那些血，看着他还站得笔直的脊梁。

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肩上，又从肩上移回他脸上，定住，没有移开。

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
这些天了。从地牢到偏院，从第一天到现在，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脸。

她看他的背影，看他的茶壶，看院墙，看老槐树，就是不看他。

可今夜，月光底下，她第一次看清了这个：眉目带着一点没散尽的锐气，嘴角却挂着笑，左肩的血还在往下淌，他站在那里，没有喊疼，也没有邀功，只是看着她，像是确认她没事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
\"……进屋。\"她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，\"流血了。\"

风吾看着她，眨了眨眼，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三个字。然后他弯了弯嘴角，跟着她进了屋。

屋里灯光昏黄。宁芷秋让他坐在榻沿，转身去翻了半天，翻出一块净的布，又翻出一瓶不知从哪里来的伤药。

她蹲在他面前，撕开那道裂，露出底下的伤——刀伤不，但拉得长，皮翻卷着，血还在往外渗。

她的手指顿了一下。<tt>www.LtXsfB?￠○㎡ .com</tt>

然后她沾了药，敷上去。她的动作很生，一点也不熟练，指尖还带着冰法一脉的凉意，碰到伤边缘时，他倒抽了一凉气。

\"疼？\"她问，声音闷闷的。

\"不疼。\"他说，\"你手凉。\"

她没接话，把布条一圈一圈缠上去，缠得歪歪扭扭。缠完了，她直起身，看着自己打的这个结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：

\"……我帮你渡一点寒气。止血，快。\"

风吾看着她。

\"玄冰灵体的寒气，能封住伤。\"她说，声音还是平着，却多了一点什么，\"你让我进屋，我就当还你的。\"

他没有拒绝。

她伸出手，指尖抵在他肩伤旁的道上，缓缓渡一缕寒气。

那寒气冰凉，沿着他的经脉游走，所过之处，血渐渐止住，翻卷的皮眼可见地收拢。

她低着，银白的长发垂下来，拂过他的手臂，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，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月光。

忽然，他闷哼了一声。

宁芷秋的指尖一颤：\"怎么了？\"

\"没事。\"他说，\"气海动了一下。\"

她皱眉：\"寒气冲撞了？\"

\"不是。\"他闭上眼，感受了一下，声音里带上一丝奇异，\"……是气海里的裂缝，在动。\"

气海处，那道盘桓了许久的裂缝，在玄冰寒气渡的瞬间，像被什么撬动了一般，缓缓裂开。

圆满到极致的气海，被一缕凉意点，阳气与寒气在经脉里缠冲撞，一层一层地往上涨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：\"芷秋，把手收回去。\"

\"什么？\"

\"收回去。\"他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\"我要境了。\"

宁芷秋怔住。

她看着他，看着他眼底亮起的光，看着他周身隐隐浮动的气机——那是气海圆满到极致的征兆，是境前的最后一瞬。

她收回手，退开两步，看着他闭目盘坐在榻上。

淡金色的浮字在他视野里缓缓亮起，又缓缓散去：

【气海圆满，玄冰渡气，阳初合——境条件已足。】

他在心里想，这系统跟甲方似的，需求说变就变。

【恭喜宿主突：筑基巅峰 → 半步金丹。】

他在心里想，这系统弹窗，弹得跟上辈子老板画的大饼一样圆。

【修为进：气海圆满之极，一朝境 · 气海扩容三成 · 玄冰渡气首次记录（冰火双修雏形）。】

风吾缓缓吐出一气。

那气在灯下凝成一缕白雾，又散开。他睁开眼，看见宁芷秋站在两步外，看着他，银白的发梢还垂在他方才坐过的地方。

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没有移开——这是她第二次正眼看他，却比第一次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\"境了？\"她问。

\"嗯。\"

\"……半步金丹？\"

\"嗯。\"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\"那我渡的寒气，算不算我的一份功劳？\"

风吾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：\"算。算你一半。\"

\"那我要收利息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