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伸手去赶。

它扑棱一下飞起，转眼又落到了竹篓边，脑袋往里一探，直奔她贴着驱虫水的陶罐。

夏至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。

“这个不能喝。”

小鸟低啄了啄罐盖。

“真不能。”夏至把罐子往竹篓最底下塞了塞。

小鸟仍盯着竹篓。

夏至没时间跟一只鸟讲道理，转身继续翻叶捉虫。

没多久，一只青背虫从叶底爬出来。

她刚伸手，一道红影掠过。

“啪！”虫没了。

夏至一愣，只见小赤雀站在旁边，仰着脑袋，嘴边还露着半截虫腿。

夏至眼睛一亮。她伸手拨开另一片叶子，底下还有一只虫。

红影一闪，虫子又没了。

“……行啊。”夏至眼睛更亮了。

片刻后，一一鸟像是达成了什么约定。

夏至翻叶，它抓虫。她的手指往哪里一点，那团红影便往哪里蹿，没多久，已经一路从第一垄吃到了第二垄。

“还挺有用。”夏至夸它。

赤雀仰起脑袋，额那撮短翎迎风晃了晃。

夏至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，替它压下去。

压平。

松手，又翘起来。『发布&6;邮箱 Ltxs??ǎ @ GmaiL.co??』

她再压。

……还是翘。

夏至看着那一撮呆毛，没忍住，扑哧笑出声。

“这么呆。”她想了想。“就叫你小呆吧。”

“啾！”

小呆蹲在木牌上，又吞下一只虫，忽然打了个嗝。

“嗝——”

一小簇火星毫无预兆地了出来。

夏至猛地偏。

火星擦着耳边飞过，发尾一热，一焦味冒了出来。

夏至抬手去摸，一撮发尾已经卷成了焦团，肩也烫出了一个。

“小、 呆！”

红鸟早已扑棱着飞上木桩。

蹲得端端正正，连额上那撮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短翎都伏了下去。

夏至看看它，又看看自己的发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

“你还挺有本事，还会火？”

“啾啾——”

她哭笑不得，又把它从到脚看了一遍，怎么看都不像一只普通的鸟。

多半是哪位内门弟子养的灵禽，不知怎么跑到了西麓。

夏至指了指远处。

“吃饱了就回去，别让你主找。”

小呆歪看了她一会儿，慢吞吞收起一只爪子，缩进腹下绒毛里。

这下蹲得更稳了。

夏至：“……”

看来是准备赖在这里了。

她也懒得再赶，重新弯腰活。

没过多久，小呆便跳到一旁的木桩上，缩着脑袋打起了盹。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声。

紧接着，周管事快步从山道下来。

“都停一停。”他一边跑，一边吩咐。“贵客往西麓来了。都退到田埂两边，别冲撞。”

周围杂役已经纷纷退到两侧。

夏至心莫名一跳，往不显眼的地方缩。

山道尽，影渐渐显出来。

……是一大群。

最前方几里，她一眼认出了闻清晏。他身旁还有数名陌生长者，衣袍纹饰各不相同，却没有一个像寻常弟子。

再往后。

乌黑椅沿着山道缓缓而来，白衣落在一片青碧药田间。

是墨衍。

夏至越看，越觉得不对劲。

掌门、 长老、 墨衍……这样一群，为什么都往她这一片药田走来？

接着，她看见了被众簇在中央的年轻男。

绛紫窄袖长袍，身形修长挺拔。他走在群中，旁的位置自然而然便让开了。

宸王。

夏至只看了一眼，便明白昨夜膳堂那些弟子为什么会说心跳快。

但是她的心却沉了下去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赤色小鸟突然振翅而起。

夏至下意识压低声音。

“小呆？”

它越过田埂，径直朝那群飞去。

宸王抬起一只手，小呆稳稳落在他的腕上。

他身后一名随从明显松了气。“总算找到了。”

夏至：“……”

原来这只鸟是宸王养的。

她默默低下，努力让自己和旁边那排止血一样毫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