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抹去。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怕弄疼她似的。
她没有躲。
她应该躲的。她是学校老师,他是大队辅导员。她是已婚的。她比他大十一岁。她应该躲的。
但她就那么僵在那儿,连呼吸都停了。
吴明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颌,又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后。他的拇指按住她耳后那一小块软,轻轻地揉了一下。
那个地方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么敏感。
一酥麻从耳后窜到后颈,顺着脊椎一路往下。她浑身起了一层皮疙瘩,下意识想往后缩,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腰。
隔着风衣和针织衫,那只手掌的热度烫得她腰上的肌跳了一下。
“海燕姐。”
他叫她。
不是“付主任”,是“海燕姐”。
这个称呼像一根针,一下子扎进她胸最软的地方。
丈夫李已经多久没叫过她的名字了?
平时说话都是“哎”、“你”、“孩子他妈”。
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名字。
“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吴明的声音压得很低,就在她耳边。不是那种刻意的低沉,是那种很自然的、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声音。
付海燕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她闭着眼,不敢睁开。睫毛颤得厉害,带着整个眼眶都在抖。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,打在她的嘴角,然后是鼻尖,然后——
他停住了。
嘴唇就悬在她嘴角上方,差一点点就碰到。那个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——一点淡淡的烟味,还有刚才吃饭时喝的啤酒的味道。
他在等她。
付海燕脑子里嗡嗡响。她知道应该推开他,应该说不行,应该拿起包走。但她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她的手攥着腿上的餐巾。
她在等他。
吴明吻上来的时候,她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全空了。
只是嘴唇贴着嘴唇,燥的皮肤互相磨蹭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有点粗糙,带着啤酒的苦味。
付海燕的嘴唇是软的,微微发抖,凉凉的,还带着眼泪的咸味。
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还放在她后颈上,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耳垂。
付海燕喘不上气。
她的嘴唇本能地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,又像是想说什么。那个动作很轻,但吴明感觉到了。他加了这个吻,舌尖撬开她的齿关——
她猛地睁开眼。
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她一把推开他,力气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椅子往后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慌地站起来,抓过桌上的包,嘴唇还在抖,脸上还挂着没的泪痕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,不敢回,不敢看他的表。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响,快到门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。
吴明没有追。
他坐在原位,看着她推开包间的门冲出去。门晃了两下,慢慢合上。
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上还沾着她的眼泪,在灯下泛着一点水光。
他慢慢把手指合拢,攥成拳。
然后站起来,拿过她的外套——她刚才慌中忘了拿。
浅灰色的风衣搭在椅背上,还带着她身上的味道。
护手霜的茉莉香,淡淡的,混着眼泪和啤酒的气味。
他拎着风衣走了出去。
付海燕没走远。
她站在餐馆门的马路边上,背对着门,肩膀还在抖。夜风吹过来,她只穿着米色针织衫,冷得直哆嗦。但她没进去拿外套,就那么站在那儿。
吴明走过去,把风衣披在她肩上。
她肩膀一缩,没回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吴明说。
“不用。”她的声音还是哑的。
“你喝了酒,不能开车。”
他伸手招了辆出租车。
付海燕没再说话,也没动。
出租车停下来,吴明拉开后座车门,她犹豫了两秒,弯腰坐了进去。
吴明跟着坐进来,关上门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电台放的老歌和车窗外的风声。
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扫进来,照在付海燕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
她的妆全花了,眼线晕成一团,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接吻时蹭的红。
她把靠在车窗上,闭着眼,呼吸粗重。
司机问去哪儿。
吴明报了她家的地址。
车开了十几分钟,快到的时候,付海燕忽然开。
“我不回家。

。她比他大十一岁。她应该躲的。
,轻轻地揉了一下。
酥麻从耳后窜到后颈,顺着脊椎一路往下。她浑身起了一层
皮疙瘩,下意识想往后缩,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腰。
最软的地方。
已经多久没叫过她的名字了?
燥的皮肤互相磨蹭了一下。
了这个吻,舌尖撬开她的齿关——
地站起来,抓过桌上的包,嘴唇还在抖,脸上还挂着没
,不敢看他的表
。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响,快到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