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王癞子经过梁家沟,巧遇马大凤
通红,但没有低,没有躲。
王癞子把剩下的半根茄子塞进嘴里,嚼得咯吱咯吱响。他把茄子咽下去,站起来悄悄跟了上去。
走过镇的石桥,走过三岔路的大柳树,走过村磨坊那扇半掩的木门。推门进院子的时候回看了一眼,他赶紧缩到墙角后。
没看见他,转身进去了,院门虚掩上,门缝里漏出一道昏黄的灯光和几句零零碎碎的说话声——
“石作业你检查了没?”
“检查了,错了两道。”
“哪两道?”
“你自己问他去,我说了他不听。”
“你就由着他错?”
“我管不了,你来管。”
……
他在院墙外蹲了很久,直到天黑透了才站起来。
那天晚上他翻进院子的时候,动作很轻。
院墙不高,他双手扒住墙一使劲就上去了,左腿蹬墙借力,右腿拖在后面,翻身的时候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。
他赶紧停住,骑在墙上听了一会儿。院里没动静——正房的灯还亮着,窗户纸上映着影。
他无声地从墙上滑下来,落地时左脚先着地,右腿跟着落下去,身子晃了一下又稳住了。
低一看,脚下踩着一把凳子。凳子面是翻过来的,断了一条腿,拿铁丝绑着,凳面上蹭得光亮——是有常年踩着翻墙磨出来的。|最|新|网''|址|\|-〇1Bz.℃/℃
他心里咯噔了一下,但没来得及多想,蹑手蹑脚走到窗户根下。窗框侧边有道细缝,他把眼睛贴上去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。马大凤坐在炕沿上,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褂子。
她的低着,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。手指粗,指节大,但下针很稳,一针一针的,每针之间的距离都一样。
炕上躺着那个瘸子,面朝里侧着身,右腿搁在被子上,小腿上能看见一道凹下去的骨坑。
“石睡了没。”
“睡了。作业本还摊在桌上没收,明天早上肯定又得满桌子找。”
“明天我送他上学,顺便去镇上买袋盐。”
“买盐啥,盐罐子还有半罐。”
“不是要腌萝卜条吗。”
“对,把这事忘了。那你买两袋,今年萝卜多腌点。”
梁满仓翻了个身面朝她。翻身的时候先把右腿搬过来,再翻上半身,像翻一块沉重的石板。“大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王婆子又在巷子里嚼舌了。”
“嚼啥。”马大凤没抬,继续缝褂子。
“说石长得不像我。”
“石本来就不是你生的,长得不像你正常。”
“她说石也不像我哥。”
马大凤把针进布料里,把褂子搁在腿上,抬起看着他:“那她什么意思?”
“她说石谁都不像。”
“石脸上有一道印子,你还记得不?小时候从炕上摔下来磕在门槛上留的。那道印子跟你哥一模一样。王婆子眼睛瞎的,她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?”她把褂子叠好搁在枕旁边,把针线盒盖好放进抽屉里。
“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。石叫了你几年爹了,你问他谁是他爹,他第一个说的是你。别嚼舌让他嚼去,嚼累了就不嚼了。”说完俯下身在他额上拍了一下,“睡觉。”
她站起来去吹灯。走到炕沿边上忽然停住了,转身看着他,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又想那事了。”
“我哪有想。”
“你今晚上翻了好几次身,一翻身我就知道你在想啥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梁满仓说:“石今晚睡得沉不沉。”
“沉。作业写得晚,沾枕就睡着了。”
“那你过来。”
马大凤没说话。
她回看了一眼石睡的小床——那孩子四仰八叉地躺着,被子蹬掉了一半。
她走过去把被子掖好,回来的时候把油灯捻小了些,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。
“你动静小点。”她上了炕。
“知道。”
王癞子在窗户外面,浑身发僵。他看见马大凤把褂子脱了,里面是件贴身的白布背心,洗得起毛球了,薄得能看见里的颜色。
她跨到梁满仓身上,俯下身去亲他的嘴。
梁满仓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她后背上,手指顺着她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滑,滑到腰的时候她轻轻抖了一下。
“满仓——你手上全是茧子——刮得我痒——”
“推磨推的。”
“我知道——你是给我一个推的——天天推——”
梁满仓把她往下一拉,把她的背
,没有躲。
的石桥,走过三岔路
推门进院子的时候回
凳子。凳子面是翻过来的,断了一条腿,拿铁丝绑着,凳面上蹭得光亮——是有
啥,盐罐子还有半罐。”
进布料里,把褂子搁在腿上,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