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新认识的人
,笑了,没再说什么。
赵泽伟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他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,炖得烂,味道还行,咸淡刚好。他又夹了一块牛,有点硬,但能咬动。
他低吃饭。桌上的对话继续着。
马斌咽了嘴里的馕,忽然转了话题:对了,咱们医院后门那棵老桑树,前两天让砍了。
砍了?王军放下筷子,那棵树得有三四十年了吧?
谁说不是呢。马斌摇了摇,房东砍的。说挡着他家招牌了。
哪个房东?
还能哪个?就那个马国栋。院后门旁边那棵,他嫌挡着\''''喜相逢\''''的牌子,直接让锯了。
赵泽伟正低嚼牛,听见马国栋三个字,筷子停了一下。
马国栋那……阿不都接了话,语气里带着一种赵泽伟听不太懂的东西,像不屑,又像忌讳,桑树碍着他什么事了。
他是看那棵树的荫凉挡了他门停车的地儿。
没办法,家有钱。马斌耸耸肩,那棵树砍了就砍了,谁敢说啥。
那棵树是老桑树,年年结桑葚,院子里的孩子都爬上去摘。
迪丽努尔忽然开了,她放下筷子,声音不大但压住了全桌,另一个同事也说我小时候还爬过。
现在没了。
桌上安静了两秒。
赵泽伟嚼着牛,没说话。他脑子里翻了一下马国栋这个名字,他昨天在飞机上才听马翠芬提过,今天就在食堂的对话里听见了。
他开始觉得这个名字在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。
行了,吃饭吃饭。阿不都拍了下桌子,树砍了就砍了,还能长回来不成?
话题岔开了。
马斌开始讲他朋友上周来医院看他,带了一兜子杏子,结果被他吃完了,友跟他吵了一架。
王军难得笑了两声。
对面那个同事在跟迪丽努尔说下周文艺汇演的事,问迪丽努尔你那个舞练得怎么样了。
赵泽伟低扒饭,耳朵听着。
他听见迪丽努尔说:还行,就是伴奏带出了点问题,得重新录。
同事说:你那个裙子缝好了?
缝好了,我妈帮我改的。
你妈手真巧。
她以前是裁缝。
赵泽伟忽然抬看了一眼迪丽努尔。她说话的时候表轻松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但她提到我妈的时候,嗓音稍微软了那么一点。
赵泽伟没说话,继续低吃饭。
吃完饭,大家陆续站起来收盘子。
赵泽伟端着盘子走到回收处,把残渣倒进桶里,盘子码在架子上。
他站在食堂门,阳光照在脸上,热辣辣的。
阿不都拍了他后脑勺一下:明天几点上班?
七点半。
回去睡咯。阿不都打了个哈欠,我夜班,回去躺躺。
两个一前一后往宿舍走。巷子里白杨树的影子在地上晃,风一吹哗哗的。阿不都走前面,背心汗湿了一块,贴在肩胛骨中间。
到了楼下,阿不都忽然回:赵泽伟。
嗯?
你在食堂,听见我们聊那个马国栋了?
赵泽伟愣了一下:……听见了。
阿不都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,就那种我说句话你听着的神色:那个,你离远点。
赵泽伟张了张嘴:为什么?
没有为什么。让你离远点就离远点。阿不都转身上楼,你是外地来的,不懂这边的事。有些你沾上了,甩不掉。
赵泽伟站在楼下,仰看着阿不都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。白杨树的叶子还在响,哗啦哗啦的。
他想起昨天飞机上马翠芬的那张笑脸,想起她连说三遍我哥马国栋时那子热乎劲儿。他又想起阿不都那句有些你沾上了,甩不掉。
赵泽伟垂下眼,抬脚上了楼。
宿舍里没,其他都还没回来。风扇转着,风在空的房间里打着旋。
赵泽伟坐回床上,弯腰拉开随身包,摸出一把花生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它。
也许是扔了可惜,也许是因为那是他到新疆以后,第一个陌生塞给他的东西。
他把花生放下,躺回床上。热,风扇吹着也是热风。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,有点硬,但能咬动。
吃饭。桌上的对话继续着。
那棵老桑树,前两天让
砍了。
朋友上周来医院看他,带了一兜子杏子,结果被他吃完了,
轻松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但她提到我妈的时候,嗓音稍微软了那么一点。
子热乎劲儿。他又想起阿不都那句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