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心囚
后来她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。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笑容温和的男是专门在酒吧里物色猎物的马仔。但那已经是后来的事了。后来的事太多了。
第三次去那个酒吧的时候,她已经知道自己要找谁、买什么、多少钱。
那个马仔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,说以后不用来酒吧了,直接打这个电话,送货上门。
她把号码存进手机,备注写的是“外卖”。
到现在那个号码还在她的通讯录里,备注没改。
她每次看到那两个字都想笑——笑自己是个彻彻尾的蠢货。
最蠢的不是染上了。最蠢的是她以为自己能戒掉。
她试过。
第一次尝试戒断是在翠苑小区的出租屋里。ht\tp://www?ltxsdz?com.com
她把所有存货倒进马桶冲掉,把那个马仔的电话号码删了,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,床上放了三瓶矿泉水和一盒饼。
她告诉自己,忍三天就好了,三天之后身体就净了。
事实是,第一天晚上她就把饼全吐了,第二天晚上她开始抽搐,第三天凌晨她用撞墙。
第四天她用纸巾擦鼻血,发现自己满嘴都是咬出来的血子。
第五天她彻底崩溃,在凌晨三点穿着睡衣拖鞋冲出家门打车去城西,在酒吧门蹲到天亮等那个马仔。
那个马仔看到她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,笑着说: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你们都一个样。”
她用脏话把他从到脚骂了一遍,然后把那包白塞进内衣里,回去的路上哭了一路。
回到出租屋她坐在马桶上,手指哆嗦着打开那包白。
吸进去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。
膝盖不疼了。
手也不抖了。
眼泪却停不下来。
从那以后她知道自己戒不掉了,他想过去找爸爸。
从小到大,不管遇到什么麻烦,她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爸爸。
考试没考好,爸爸说没关系,爸教你。
在学校跟打架了,爸爸说谁欺负你了,爸去找他家长。
膝盖伤了医生说可能打不了球了,爸爸说那就治,治不好爸养你。
他是她所有的底气,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安全感。
从小到大,孟正邦就是她顶上的那片天。
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妈妈就牺牲了——被毒贩开枪打死的。
孟正邦一个把她拉扯大,又当爹又当妈。
他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坚韧的。
也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辜负的。
孟正邦在警队了三十年多年,从普通民警到局长,抓过的毒贩数不清。
每次单位有禁毒宣传活动他都抢着去,去学校、去社区、去工厂,拿着大喇叭对着底下的群喊——毒品害,吸毒的和贩毒的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他喊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起来。
她见过他抓吸毒员的场面。
有一年暑假她去分局找他,正好撞见他在审讯室里对着一个二十出的小姑娘拍桌子。
那姑娘毒瘾发作瘫在椅子上哭,说自己被骗了,求他放她一马。
孟正邦把桌子拍得震天响,说你还有脸哭?
你知不知道多少为了抓你手里这包东西连命都搭进去了?
那姑娘被带下去的时候一直在发抖,孟正邦坐在审讯室里,低着,两只手握成拳抵在桌面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
孟星禾站在门,手里拎着给他带的午饭,没敢进去。
孟正邦这辈子最痛恨的就吸毒的瘾君子和贩毒的毒贩。
她不敢想象爸爸知道这件事的样子,这件事会把他击碎。
他可以接受儿输了比赛,可以接受儿受伤退役,甚至可以接受儿一辈子碌碌无为。
但他绝对接受不了儿吸毒。
不会接受的,他最的妻子死在了毒贩枪下,他用了大半辈子和毒品较量。
如果他发现自己的儿成了他最痛恨的那种,他会怎么样?
他不会打她,不会骂她,甚至不会对她拍桌子。
他会沉默。
那种沉默她见过——每年妈妈忌那天,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不吃不喝不说话,整个像被抽掉了骨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愤怒都可怕,因为它意味着某种信念的崩塌。
她不想让他失望,她选择了不告诉爸爸,也让她越陷越。
手机响了,顾嫣然的来电将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。
“星禾,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?我上午的课结束了,下午可以一起看看林远。”
声音还是那样,清凌凌的,
是专门在酒吧里物色猎物的马仔。但那已经是后来的事了。后来的事太多了。
彻尾的蠢货。
。
子。
塞进内衣里,回去的路上哭了一路。
起来。
儿输了比赛,可以接受
的妻子死在了毒贩枪下,他用了大半辈子和毒品较量。
那天,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不吃不喝不说话,整个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