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次睁开眼，周围已经没有再回答我。只剩最里面还有动静。

我要把这些全部说出来。

可是句子太长了。

那些记忆堵在脑子里，我却不知道该先找哪一个字。周围的低吼一下下撞进来，刚拼好的话立刻又散了。

“地下。”

“地下有？”

有。

死了。

还有一个。

哪个答案才对？

我抬手按住。

“样本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样本。”

这是检验中心的叫我们的。

我想不起原本的名字，只剩下这个。

样本。

不是名。

却比我的名字留得更久。

“下面……还有。”

“还有什么？”

？

已经不一定是了。

可最里面那个也曾经有名字，也许和我一样，还记得自己有一个不在这里的家。

“不是第一个。”

说完这句，我跪了下去。

行政楼里有正在哭。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混在一起，近得像贴在耳边。我死死按住，不准自己往那个方向看。

一道影忽然扑到面前。

我抬起手。

它整个被掀了出去。

我也跟着倒在地上，身体却很快又自己站起来。第二个靠近，我抓住它，甩向旁边。

骨撞上车门。

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
尖锐的声音瞬间传遍广场，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影全都开始躁动。发布地\址Www.④v④v④v.US(更多东西往这里聚集，喉咙里的低吼与脑子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
我忽然想让它们全都闭嘴。

抓住。

撕开。

只要不再动，就不会这么吵。

这个念让我清醒了一瞬。

我已经开始想咬了。

下一个靠近的如果是行政楼里的呢？

那栋楼里有很多活的声音。只要我继续往前，就会离那些气味越来越近。

我转身回到检验中心。

不是因为想回去。

是因为地下已经没有那些会哭、会求我放开、会说自己想回去的了。

追到门外的东西停了下来。

它们没有进去。

或许不是不敢。只是最里面的那个存在，让它们本能地停在外面。

我也一样。

可只要待在地下，至少我饿的时候，旁边不会有可以伤害。

我以为自己会一直留在那里。

直到下一次失去意识，再也醒不过来。

时间断断续续。

有时候我睁着眼，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有时候重新清醒，身体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。

每一次醒来，都会少掉一些东西。

先是时间。

再来是那些和我一起被送进地下的。

他们的脸一张张消失，只剩下有哭过、有求过、有直到最后都相信自己还能回去。

后来，连家里的样子也不见了。|网|址|\找|回|-o1bz.c/om

我只剩下一个问题。

我叫什么？

没有回答。

最里面那个醒来时，地下忽然安静了。

不是没有声音。

是原本挤在脑子里、永远停不下来的吵闹，一瞬间全都伏了下去。

那些饥饿、疼痛与攻击的冲动仍然存在，却像忽然感觉到了更强的东西，连挣扎都不敢。

我也一样。

我没有看见他睁眼。

却知道他醒了。

那种安静没有让我觉得轻松，反而更害怕。

因为当所有声音沉下去，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快要没有了。

名字。

家。

不可以伤害。

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抓住的东西，正在被一点点压下去。

不能再待了。

楼里的也不能再待。

我离开检验中心，走进行政楼。

楼上的看见我，全都往后退。

有拿着东西对准楼梯，有摀住身旁的嘴，还有问我想做什么。

我不知道。

楼上的脚步、呼吸和心跳全压在顶。血、汗、活的体温，全都太近了。

我没有上楼。

只是走到一楼，靠着墙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