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当差
睛已经盯上了街对面那家酱肘子铺子,炉灶上冒着白气,香味隔着半条街都闻得见。
起名的时候舅舅问她叫什么。她张就来:
吴广。
舅舅愣了一下,旁边登名册的:
“怎么起了这么个名。”
她面不改色:
我爹娘希望我能有宁有种乎的思想境界。
旁边一个正在磨刀的差役抬起来:
吴小弟,你爹娘可真有见识。
从那以后密州街就多了个叫吴广的瘦弱少年。
青色短打是舅舅从衙门库房里找出来的最小号,穿在身上还是大了些,袖子卷了三折,腰里的铁尺挂上去直往下坠,舅舅给她换了个轻便的。
第一天跟着赵大柱巡街,赵大柱走一步她跟一步,东张西望的,瞧什么都新鲜。
赵大柱看了她半天,说你是不是一回当差,她点,赵大柱说那我请你吃烧饼吧。
两个烧饼,里夹了满满的酱,赵大柱把大的那个给了她。
街坊四邻都说新来的这小差役不错,腿脚勤快嘴也甜,见着老叫大爷大娘,见着小孩就蹲下来摸家脑袋。
就是偷懒,大热天的总往树荫底下钻。
又高了点,树荫缩了一截。吴广把最后一肘子咽下去,拿舌舔了舔嘴角的油,又拿袖子擦了擦手。
赵大柱已经起身往前走了,回冲她招手:
吴小弟,走了,西街王婆子说今儿个有偷她家的,咱去看看。
来了来了。
吴广拍拍站起来,腰里的铁尺晃了两下,她跟上赵大柱的脚步,穿过那条被晒得发白的长街。
西街王婆子家的她记得清清楚楚,一只芦花一只黄,芦花的那只下蛋勤快,黄的那只啄,她回见就被啄了手背。
丢了怪可惜的。
走到街她忽然想起来什么,伸手往怀里摸了摸。
那块石榴花形状的火漆印章还在,揣在贴身的衣兜里,被体温焐得温热。她指腹摩挲着那朵花的纹路,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上。
待会儿查完了案子,要是路过那家卖凉的,她得再买一碗。
多搁醋,少放辣,舅舅说了俸禄随她花。
知了还在顶上叫。
密州的夏天热归热,可这街巷里来往的,叫卖声、孩子哭声、铁匠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混在一块儿。
比青州热闹多了,比青州有意思多了。
比青州一个趴在窗台上看石榴花的子有意思多了。
吴广把短打的领扯了扯,大步流星地拐过街角。
她想着等忙完了得给姐姐写封信。还是写四个字,一切安好,盖那个石榴花的火漆。
这回是真的。
就来:
:
来:
,赵大柱把大的那个给了她。
偷懒,大热天的总往树荫底下钻。 
,咱去看看。 
站起来,腰里的铁尺晃
了两下,她跟上赵大柱的脚步,穿过那条被
的,她得再买一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