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一只黑羊
现的车很矮小,甚至显得有些简陋,青布为帷,前方拉车的牲畜也很矮小,毛色纯黑,似乎是驴,中年先是一怔,微微嘲弄想着,这京都城里居然还有用驴车,实在可怜。
中年尚未动怒,白马却忍不住了,有独角兽血统的它,怎么可能允许一小黑驴拦在自己前面?它愤怒地昂起首来,便欲嘶啸恐吓,便在这时,那辆青布车前的牲畜缓缓转过来,看了它一眼。
不是黑驴,那是一只通体幽黑的黑羊,毛发顺滑有如丝缎,明显不是凡物。
最难以想象的是它的眼神,竟是那样幽冷漠,仿佛云上的某些神物。
如果说白马因为独角兽血统而高贵,那么这只黑羊的高贵完全来自于它自身的气度,在它的面前,白马完全就像是个易怒躁的顽劣孩童,而它却是宫殿里不染尘埃、高高在上的皇族。
那只黑羊转看了白马一眼。
白马正欲怒嘶鸣,看着黑羊冷漠淡然的眼神,瞬间安静,眼中涌出无限恐惧,前蹄骤然发软,再也无法支撑自己沉重的身躯,膝屈身倾,重重地摔倒在地面,浑身颤栗不敢起,如对那只黑羊行臣子之礼。
中年掠出车厢,看着跪在地面的白马,震撼无言,心想这马乃是神将大座骑的独子,向来高傲霸道,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?待她转望向那只黑羊时,才忽然间想起一些事,再望向那辆青布车时,眼神变得极度惊怖。
她以最快的速度屈膝蹲下,对着青布车行礼,脸色苍白,根本不敢说话。
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青布车里传出。
“我想先进去,花婆婆有没有意见?”
听见这道声音,中年心略安,原来来的不是那位姑娘,而是姑娘身边的婆婆。至于那位婆婆为什么知道自己姓花,在神将府里经常也被称为婆婆,她根本不需要思考,因为对方知道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青布车里也是一位婆婆,只不过与她这个神将府的婆婆比起来,那位婆婆必然是整个京都城最出名的婆婆,即便是令所有皇族、大臣、神将都闻风丧胆的周通大,对着这位婆婆也要挤出几分笑容,她又算得什么?
“婆婆说的哪里话,婢先前未认出来,心思多有不敬,望婆婆见谅。”
中年声音微颤说道,她先前并未出言喝斥,此时不免觉得有些侥幸,但即便如此,她也不敢隐瞒心思里曾经出现的那些恶意,因为传闻中,在那只黑羊之前,任何隐瞒都是找死,而且她清楚,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位婆婆满意。
如果不是东御神将府与那位姑娘向来走的近,她此时连解释都不敢,只会断了自己的右臂,做为赔罪。
青布车里那位婆婆问道:“你来看那少年?”
中年不敢抬,恭谨应了声是,这时候才确认宫里那位姑娘确实一直都知道这件事。
那位婆婆说道:“从今天开始就不用看了。”
中年有些吃惊,低声音微颤问道:“请婆婆示下。”
婆婆的声音没有任何绪:“我做事需要向你解释吗?”
中年以额触地,再不敢多言。
那只黑羊看了她一眼,回身拉着青布小车向百花巷处走去。
直到很久以后,中年才敢抬起来,脸色依然苍白。
青布车里的婆婆做事,确实不需要向解释,哪怕对方是神将府。
因为她是莫言姑娘身边的婆婆。
……
……
学院里的建筑,隐约还能看到当年的盛景,只是都已落,没有气。
陈长生站在湖边,看着脚下疯长的野,沉默无语。他先前之所以决定进来看看,是因为记得在道藏里曾经见过关于这家国教学院的记载。能够以国教为前缀,这学院的历史自然悠久,曾经无比强大,培养出过无数了不起的物,只是……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?
湖水轻漾,静寂无声,建筑陈旧,这里一个都没有。
他有很多疑惑,却不知去问谁。
便在这时,有声音在后方响起。
他回首,看见了一只黑羊。
那是只通体幽黑的羊,给一种有些诡异的感觉。
一般在这样死寂的环境里,看到这样一只黑羊,下意识都会有些害怕,至少也会躲开,但陈长生没有。他很喜欢这只黑羊。因为这只黑羊很净,就像他一样。他从湖边摘了一些,从袖里取出手帕将上的露水擦,递到黑羊前。
黑羊静静看着他,偏了偏,显得有些困惑,似乎不知道他想做什么。
从来没有喂过这只黑羊吃。
无论是陈留郡王,还是太子,都不敢喂它吃。
宫里所有都知道,它只吃莫言姑娘亲手摘的果子。
“吃啊,没露水,不会拉肚子。”
陈长生看着这只黑羊,摇晃着手里的青,认真说道。
黑羊明白了这个少年的
驴,中年
先是一怔,微微嘲弄想着,这京都城里居然还有
冷漠,仿佛云上的某些神物。
躁的顽劣孩童,而它却是宫殿里不染尘埃、高高在上的皇族。
,再望向那辆青布车时,眼神变得极度惊怖。
婢先前未认出来,心思多有不敬,望婆婆见谅。”
落,没有
,沉默无语。他先前之所以决定进来看看,是因为记得在道藏里曾经见过关于这家国教学院的记载。能够以国教为前缀,这学院的历史自然悠久,曾经无比强大,培养出过无数了不起的
净,就像他一样。他从湖边摘了一些